头号人物 | 范文成 :建筑与商业,博弈与成全

建筑向来被视为一门技术,或是一门艺术。从原始时代开始,建筑已经雏形初现。穴居山洞抵抗野兽,这是有情的原始生命对无情的洪荒世界的被动适应。平地上搭建遮风避雨的小窝棚,这是人类自觉自卫的行为,亦是最初的建筑与大自然对话的见证。也是从那一刻起,世界面目开始悄然发生变化,自然景观、人文景观、技术景观融合共生。


中国建筑源于上古,成熟于唐宋,明清极盛,一脉相承,有一套完备的体系。传承至今,时下中国建筑的发展又是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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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商业地产号】头号人物,跟随中国商业地产总裁沙龙中国行的脚步,我们走进了享有“天堂之城”美誉的杭州。在这里,我们与商业地产设计专家、国 FKL 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总建筑师、创始人——范文成先生展开了一场精彩的行业对话。


QQ截图20190124124128.jpg范文成

早年就学于清华大学,后拜天津大学中科院院士彭一刚先生门下,后续获得欧洲鲁文大学建筑学硕士,周游欧洲美洲列国考察学习建筑设计。曾就职于凯里森、RTKL、捷得等世界著名商业设计公司,从事建筑的理论研究与实际工程设计。




专注于商业建筑设计的范文成先生,先后提出“中性设计”“场所创造”“场景营造”等设计概念,在国际国内得以实践。经历中国城市建设浪潮,有超过 20 年的专业经验管理和设计大型综合体项目。项目遍及亚洲,欧洲和北美。从城市综合体,购物中心到商业街,文旅商结合项目,养老地产等,有着深入的设计和精辟的理论总结。代表作品有 : 美国第三大购物中心 DEL AMO 时代广场,深圳万象城,杭州万象城,杭州远洋综合体,成都世豪广场,武汉绿地中心,上海正大乐城项目等。


<部分项目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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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遵义--保利未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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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淮安--淮艺十二坊


PS:文末附国 FKL 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品精选


11月份的杭州和位于北回归线以南的深圳相比,已经有了冬日的初感,面对夹杂着水汽的微风,范文成先生走了进来。和照片上一样,温和、儒雅、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庄重而不失暖心的浅笑,在和工作人员一一打过招呼之后,我们正式开始了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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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访谈纪实......


问题

01

您曾引用建筑大师捷得的一句话“没有场所,商业就无法呼吸。”但行业也有说法是“没有商业,场所只剩下一具空壳”。究竟是商业成全了建筑,还是建筑助力了商业。您是怎样看待建筑与商业二者的关系?


我觉得两者之间并不矛盾,《老子》第十章有言,“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讲的就是建筑的哲学意义。建筑本身就像陶器罐子一样,其外在是不具备价值的,重要的是像陶器罐子一样所围合的空间,能够用来盛放东西,这才是有用的部分。因此我们从哲学来讲,建筑是载体,商业是功用。场所是润滑剂,让建筑与商业功能匹配,无缝对接的连接体。它促进了商业的发展。诚然,建筑没有场所感,它还是商业,还可以活着,不过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问题

02

新商业时代背景下,“场景与体验”是我们提到的“高频词”,我认为“场景”可能更多是针对于项目方,而“体验”却是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来感受的。那站在设计师的角度,我们在设计商业项目时是创造场景来引领消费者的体验趋势还是以消费者的体验习惯来打造场所,如何找这两端的平衡?


就像你所说的“平衡”这两个字,其实答案也就是这两个字。随着“供给侧”的深入,国家从生产型社会转变为消费型社会;从大众消费过渡为审美和文化意义的消费;从简单的物质需求转变为体验型消费;从单一的消费到多元化、复合化的消费。总之,现在是以“供给侧”为导向,以人为先。如果站在这个高地上看,“体验”是目的,“场景”是结果。两者之间相辅相成,互为依托。


当今社会的发展,电商冲击造成普通大众消费可以通过网上来实现。那么,单纯到商业体购买生活必需品的需求已经越来越淡漠。同时,商业,综合体由于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大型的体量,以人为本的服务意识,造就了商业业态和业种可以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不断变化。医疗,健康,娱乐,旅游,聚会,会议等等都搬到商业体中。那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就要求设计师创造出舒适,适宜的场景空间,让人乐在其中。比如:在碧缘欧洲印象城项目中,我们在地下一层设计了类似威尼斯酒店的室内运河,很好的配合了餐饮区的设置。又比如在苏州歌林小镇,儿童体验区,我们设计了豌豆的故事,就激发了儿童在里面活动的欲望。


问题

03

我们说在现阶段,商业面临的冲击与挑战有很多,商业地产项目同质化严重是行业的共识与革新出口,不光是千店一面的现象普遍存在,甚至有很多商业定位相同、功能类似、亮点雷同的项目,于是就出现了源源不断的建筑雷同的商业体。撇开商业定位的因素,您能谈一谈在建筑设计的角度如何避免商业项目的同质化吗?


第一点:目前商业项目同质化主要在业态和业种上。朱喜平先生曾经讲过:先策划后设计,先定位后招商,这一点,我们完全赞同。如果策划和商业定位上出现雷同,设计上难免出现同质化。


第二点:要谈谈商业建筑设计师的良心。商业建筑不同于住宅项目,是一店一个设计的。因此商业建筑设计师的职业道德要求不能够简单抄袭。我的导师彭一刚先生20年前发表过一篇文章,叫《这一些与这一个》。讲的就是个性化设计的重要性。


第三点:如何做到建筑设计的个性化,避免同质化,那就需要深挖“文化的根”。建筑设计一直游走于“国际化”和“地方化”之间。现代主义建筑讲究以现代材料,打造国际脸。 后现代主义建筑提倡深挖使用者的人的属性和地方属性,形成建筑的精神层面的内涵。中国地大物博,深挖每一个项目当地热人文和地理属性,做到“天时,地利,人和”,就会形成与众不同的文化内涵,形成差异。


问题

04

中国城市建设和建筑的特色危机,实际上是文化灵魂的失落。当今中国的建筑都有模仿西方的趋势,甚至许多大城市的惊世之作也都出自西方团队之手,您认为中国本土的设计师该如何面对这一状况?又该以怎样的作品在这种国际化的竞争中胜出?


中国的商业建筑设计水平,在世界上刚刚跨过小学生,还仅仅是初中生水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反而是现在中国商业建筑师应该学习的。第一代经过国际系统训练和洗礼的商业建筑师也才仅仅50岁左右。本土设计师往往注重特异的造型和极端的材料应用,而忘记了建筑本身的应用价值和文化体验。商业建筑设计的门槛要远远高于住宅建筑,在中国还是短板。本土设计师还需要学习与腾飞。重在学习商业设计的逻辑,比如最基础的动线设计等等。中国建筑师本土文化感掌握的已经很好,反而是国际化方面不足以走出国门,就像中国足球队一样,暂时还是不要好高骛远。


看点

04

我们常常说能出现完美的设计方案,但很难出现完美的落地建筑,可能有方方面面的原因,例如业主资金、施工单位等等因素,您认为目前在项目方案设计到建筑落地的这一过程中,甲乙双方最大的问题症结在于哪里?


我认为是甲乙双方的信任。没有设计师全程陪同,不断修正的设计,最终成果一定不会好。比如北京的某个商业项目,甲方仅仅聘请我们做完概念设计,款不付完,拿了图纸找当地设计院完成。最终结果一团糟,在最好的地段做成了非常粗糙的项目。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建筑设计带有建筑师的感情色彩与对一切美好事物的期待,也是人类进步的促进剂。现实生活是赤裸裸的: 市场需求的不断变化,现场情况,业主个人喜好,赢利点和还款进度,施工等等,这是必然的。“在绝望中寻找希望”,是建筑师的职责之一。有经验的建筑师懂得如何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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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进行到一半,范文成先生幽默的谈吐使我们的采访工作变得更加放松!)


看点

05

针对您所提到的这些问题,您认为应该如何完善建筑设计的概念和流程,呈现完美建筑设计和落地体系呢?


一个项目的开发,从甲方,策划师,设计师,工程师,到营销,牵扯到一个完整的系统工程。需要在群策群力的情况下才能做成一个优秀的项目。其中,建筑师做的是从0到1的创造性过程,从无到有也不是天马行空,建筑师需要对当地的人文,地理,甲方开发的心理和背景有充分的认知,在策划师的精准落位和指导下,才能设计出优秀的建筑概念。同时,建筑是艺术与技术的结合,好的艺术作品,需要技术的配合,平安落地。设计师一定不要局限于自身的眼光看待项目设计,而是要从使用者,经营者的眼光来发现问题。“知难行易”,有几点建议给商业建筑的设计师:1. 是多出去转转,到海外游学, 2. 将学习做为一种生活方式,3. 对地方的文化,历史,材料做深入的探讨。我这几年接触的上海交通大学商业地产总裁班就是一个很好的提高的机会。


看点

06

环保是当今中国城市发展建设的一件大事,体验式商业的流行使得购物中心不得不花费许多人力物力来满足消费者需求。您认为商业建筑在规划过程中该怎样面对这个问题?时下又有哪些新技术可以解决这些难题?


营造经典的、舒适的购物空间需要不菲的费用,场所创造,场景设计,更是需要将美陈与建筑结合。花费不等于浪费,设计中我们充分体现环保精神,争取每一个建筑在整体或者多个单项中达到绿色建筑的标准。比如在中庭设计中,采暖型中庭、降温型中庭、自然通风型中庭、混合型中庭,等等要因地制宜。屋顶和屋面采用种植墙面,办公塔楼采用自动遮阳板,玻璃采用双层玻璃幕墙等等。一般来讲,我们在设计过程中,会按照国际绿色建筑的要求提出一个完整的方案,供业主方挑选。


看点

07

历史上商业项目历经了的三种设计手法,即从“中性设计—场景创造—场景设计”的发展,新商业与新零售时代,商业项目建筑的升级趋向暨下一个设计方向有哪些?


万变不离其宗,设计手法的变化都是基于“人的行为心理学”来变化的。每一个时期,由于人们生活水平的变化,精神层面的变化,人类的行为心理会不同。当下,是新商业与新零售时代,具有很多特点:线上、线下以及物流的结合,消费者更便捷地获得服务与体验,因此更注重体验。未来商业建筑将不仅仅是对人物质享受的服务,更加体现在精神层面。预计商业综合体将会被更加宽泛的生活综合体所替代。建筑将成为一个集生活,办公,休闲,公园的生活方舟,生命之舟。第二点,可以预测的是,“有机建筑”概念会再次回到视野。 对于环保,绿色景观,绿色建筑的追求,会要求设计师倍加崇尚绿色建筑设计,建筑与景观结合设计不可避免。未来有可能建筑成为一个生命体,一个可呼吸的可运动的有机体。有机建筑是一种活着的传统,它植根于对生活,对自然和自然形态的情感中,从自然世界及其多种多样的生物形式与过程的生命力中汲取营养。核心理念就是老子讲的“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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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筑诞生之日起,建筑就是同哲学捆绑在一起的。我们的祖先有巢氏最早构木为巢,就是出于生存的需要。随着生产力的提高,人类文明的进展,人们在建筑上构筑了无数的式样。工业建筑、居住建筑、商业建筑,购筑的就是人类寻求生存意志的集中体。


范文成先生与他所在的上海洽澜建筑设计有限公司(FKL ASSOCIATES LLC),致力于打造与众不同的商业建筑体验,形成独特的城市生活场所,其坚信,一座出色的建筑,一种流行的建筑风格,所代表的是人类对某种生活和人生境界的追求。可以说,建筑是对生活方式作出的某一种解释。至于商业与建筑之间,我想哲学里有最好的答案,它们二者就是内容与形式,而任何事物都是内容与形式的统一体,无一例外。


国 FKL 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品精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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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桂林--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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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海门--龙信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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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桂林--兴进塔山B04商业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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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汕头--阳柳财富广场